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瑞·达利欧与托托·沃尔夫对谈(米尔肯研究院亚洲峰会 2026)(A Conversation with Ray Dalio and Toto Wolff | Asia Summit 2026)

导读:好,各位下午好。我有幸见到一位真正了不起的人,在他那一行里是最好的。我该怎么回敬呢,对吧?〔笑声〕我当然有一点风险投资的背景,然后,如果不是在经营一级方程式赛车的那些人,我会很想做你做的事,因为市场实在太刺激了。我已经把它忘光了。我开过,十几岁到二十出头的时候,那些比赛我都参加过。有意思的是,因为我出身经济拮据,…

Source: 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UbCC9E1QNHY

瑞·达利欧与托托·沃尔夫对谈(米尔肯研究院亚洲峰会 2026)

> 米尔肯研究院亚洲峰会 2026:瑞·达利欧与托托·沃尔夫对谈。正片全文照译;提问与对谈方标名;字幕不标说话人,已按语意归属。

**沃尔夫(Toto Wolff)**:好,各位下午好。我有幸见到一位真正了不起的人,在他那一行里是最好的。我该怎么回敬呢,对吧?〔笑声〕我当然有一点风险投资的背景,然后,如果不是在经营一级方程式赛车的那些人,我会很想做你做的事,因为市场实在太刺激了。

**达利欧(Ray Dalio)**:你自己开赛车吗?

**沃尔夫**:我已经把它忘光了。我开过,十几岁到二十出头的时候,那些比赛我都参加过。有意思的是,因为我出身经济拮据,钱从来都不够。但我不认为那是限制,我认为更多是也许差了最后那几个百分点。不过,一级方程式里很多成功的车队领队,都是那些受过创伤、受过羞辱、始终没能出头的赛车手。所以我们现在有了控制权,就用狠狠对待真正的车手来补偿自己。〔笑声〕

**达利欧**:是啊。我问这个,是因为你说你会做类似我的事,我在想:开赛车这件事,我绝对不干。〔笑声〕

**沃尔夫**:那你有没有坐过公路车在赛道上跑一圈全速圈?

**达利欧**:没有像你能开的那样。多久——你能带我跑一圈吗?

**沃尔夫**:可以。你在这儿待多久?

**达利欧**:我会待到星期天。

**沃尔夫**:好,我们就开一辆正经的梅赛德斯 AMG 公路车,我带你去。

**达利欧**:哇。

**沃尔夫**:你买了好的人寿保险吗?

**达利欧**:什么?〔笑声〕我愿意。

**沃尔夫**:好,好,那就这么定了。我的团队就在附近,他们会安排。

**达利欧**:那么,我该开始了吗?我……

**沃尔夫**:我好像把你弄糊涂了一点。

**达利欧**:我没听清你说什么,所以……

**沃尔夫**:我不确定你是真想去,因为我们说话的时候你在想。

**达利欧**:不,不,我只是没听清。所以,嗯,不,我想去,毫不犹豫,这很刺激。

**沃尔夫**:好。

**达利欧**:哦,我想去。所以,你知道……

**沃尔夫**:你知道,你对市场感觉怎样?

**达利欧**:哦,我很爱市场。

**沃尔夫**:我可以给你刺激。

**达利欧**:我很爱。

**沃尔夫**:我可以给你刺激。我想,眼下一切都那么稳定,不反复无常,可以预测,尤其是来自美国的消息,我是说,没什么会出错的。

**达利欧**:不……

**沃尔夫**:(反讽)没错。所以你的问题,市场……

**达利欧**:他需要点帮助了。

**沃尔夫**:市场很迷人,不是吗?眼下有点可悲的是,你得取决于某些个人的情绪,他们有时会做出,比方说,非常随性的决定。

**达利欧**:这是一场游戏,这是一场游戏,对吧。那么回到我们来这儿的正题,对吧?

**沃尔夫**:好。

**达利欧**:因为我们有很多共同的原则。好,那些原则是关于赢的。

**沃尔夫**:正是。

**达利欧**:对吧,这正是我们彼此交谈时的一大乐趣:关于赢的原则。所以,你知道,我们想分享其中一些原则。嗯,我们聊过机器,机器就是团队。

**沃尔夫**:是的。

**达利欧**:我是说,机器不只是车,机器是团队,是你怎样建立一个组织、怎样改变,等等。我想我们俩都想试着传达其中一些规则,因为在某种意义上,任何人都可以成为对他们自己而言的赢家。

**沃尔夫**:好。

**达利欧**:所以我们有很多共同点。

**沃尔夫**:包括追求刺激。对我来说,你知道,一切都从为自己定义「赢意味着什么」开始。我这一生逐渐意识到,赢不是为了,比方说,名声,或者留下某种遗产,而真的是关乎我自己的期望:我想实现什么,才能满足这些期望?从那里开始,倒推出怎样满足这些期望,是件很迷人的事。我读过一本某位大师写的非常非常简单的书,里面描述了一个场景:一位僧人,一位射箭大师,在森林里把箭射向靶子,正中靶心。然后他让徒弟蒙上他的眼睛,再做同样的事。靶子在 100 米外,他射出去,偏得很远。徒弟说:「可你是射箭大师,又是僧人,为什么会脱靶?」他说:「看不见的东西,你就会射偏。」在某种意义上,在我们的组织里定义我们做的事,就是定义那些靶子:公司的目标是什么?部门的目标是什么?我们每个人各自的目标是什么?一旦你能把这些目标和,比方说,最大的那张蓝图对齐,你就有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推进。我们的组织有 2500 人,所以我的直接下属只是在组织里工作的人当中的一小部分。

但归根结底一切都落在人身上。你知道,我们在谈:什么是团队?什么是公司?对我来说,我看到的是一张组织架构图,或者某种,我也不知道,某种形式。但真相是,那是一群在一起同行的个人。这些人有梦想、希望、焦虑、担忧,有一些琐碎的问题,其实并不那么琐碎:我怎样负担得起孩子上大学?我怎样还房贷?我们去哪儿度假?我们真能坐商务舱吗?所以,如果你明白,不只是我们这些经营组织的人有这些念头,和我们一起工作的人也有,那么你就能把公司的目标和这些目标恰当地对齐。

我的体会是,那往往不是钱。我很意外,通常——也许这里有很多做钱的人、做投资的人——那当然是钱,用来买东西,但也是权力、内部认可、外部认可,是能为家庭或爱好腾出空闲时间。我们有一位了不起的意大利工程师,他说他没法再在牛津的团队里工作了,因为他住在帕尔马。他星期天就得来,因为他要开一小时车到米兰,再飞两小时到希思罗,再开一小时车到牛津。所以他基本上错过了星期天和家人的午餐。然后星期五他还得把这一趟原路走一遍,午夜才回到帕尔马。所以他得辞职。于是我们说,好,整件事我们怎么安排?他说他妻子不太喜欢这样。他的薪酬很高,和你的差不多——

**达利欧**:……

**沃尔夫**:——也许没到你那个水平,是你那里一些刚从大学出来的人的水平——

**达利欧**:我明白你的意思。

**沃尔夫**:——于是我们安排了一架飞机的部分产权,突然整个局面就扭转了。我们把他在我们组织里的「保质期」延长了五年。他妻子很喜欢星期天晚上的香槟,那真是太棒了。所以,为个人量身定制解决方案。

**达利欧**:嗯,你说了好几件事,我记下了一些。你从自己的期望讲起。你知道,我认为非常重要的是要认识到,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天性,要知道你的天性是什么,对吧。有些人外向,有些人喜欢冒险,有些人想保守、不想冒险,等等。我认为,理解自己的天性,然后找出什么和你的天性契合、什么职业契合,这基本上是一段旅程。我认为人们其实很早并不知道,他们是慢慢发现的:你的天性是什么,什么和它契合。然后当我想到团队,那种契合会让一些人处在领导者的位置上。你是领导者,所以你形成一个愿景,那仍然是你的愿景,好,但当你围绕它建立团队,你就把你的使命组织起来了。好,然后你得分享那个使命。对我来说,我的座右铭是「有意义的工作和有意义的关系」。我说有意义的工作,意思是,你知道,我们在一起执行一项使命。然后我认为,接下来你需要严厉的爱。你对孩子要有严厉的爱,你对一切都要有严厉的爱,因为严厉让你更强大。然后,当你有一个团队,你得让那个团队成功,很多挑战就出在这里:你有你的愿景,但要凝聚那个团队,对他们严厉,甚至做出调整。不管我们谈的是哪种团队,都是一样的,比如你在组一个管弦乐团:你想要最好的乐手,你得把他们指挥好,但那是你的使命。好,因为他们相信你,然后对其他人来说,成为那个团队的一员很重要,对吧,那是相互的。我说严厉的爱,不只是严厉,还有爱的成分,那种相互关心的成分,那是一股强大的力量。因为你说那不是钱——没错,我是说钱在生活里是个重要的考量,但其实,即便你去看幸福,幸福过了某个水平就和财富不相关了。幸福最大的决定因素,是一种社群感:我是否和别人有联结?所以,当我们在经历这些的时候,或者在座的任何人,我想,你得有你的愿景,你得有能力,你有你特定的能力,显然你得有敏捷的能力,而改变、适应非常重要。有句话说,成功不是由你多聪明决定的,更多是由你多善于适应决定的。比如我……

**沃尔夫**:达尔文主义原则。不是吗——

**达利欧**:抱歉?

**沃尔夫**:某种意义上的达尔文主义原则:最能适应的才能生存。

**达利欧**:没错。

**沃尔夫**:是的。

**达利欧**:所以我想,在你的赛季里,规则在你身上变了,对吧?但你怎么——好,不过那时你大概是和一个团队一起运作,一起把事情想清楚。所以这些要素——如果是管弦乐团,也一样,对吧?这些是根本的要素。比方说,往往不是钱,是领导者。是的,我只是在回应你说的那些事。

**沃尔夫**:是的。我还想谈一些艰难的话题。第一个是适应——

**达利欧**:适应。

**沃尔夫**:适应力……

**达利欧**:适应能力。

**沃尔夫**:适应能力。

**达利欧**:好。

**沃尔夫**:英语是我的母语嘛。〔笑声〕这是我从我们的车手刘易斯·汉密尔顿身上学到的。他对完美有一种感觉,在某种意义上,他内心有一个持续的反馈回路:我怎样每一天都进步?我们知道你永远达不到完美,因为你的目标也在变。但他是个成熟的人,他教会我,和我们以为的相反,我们并不是成品。我们以为:好,我们有长处和短处,我们有自己的个性,我们就是这样行事的,我们在组织里要么是暴君,要么有一种包容的风格。而他教会我:如果你意识到自己做了错误的决定,或者也许行事方式不对,那就改;如果你主动寻求改变,你就会改变。所以说到领导风格,适应能力对我来说是一个我不得不改变的时刻。

那是几年前。我们连续赢了八个车队总冠军,突然规则变了,我们一落千丈。现在,二十年后看统计数据,人们会说:「嗯,那也没那么糟,你们连赢了八次。第一、第一、第一、第二、第三、第四、第二」,看起来不像彻底的失败者。但在当时,感觉——

**达利欧**:我明白你的意思。

**沃尔夫**:你有没有只排过第四?〔笑声〕那感觉相当糟。我不想当第四。所以,我有一位了不起的技术总监,他是这项运动有史以来最好的,他也是我的,像是「同伙兄弟」。而我施压、再施压,因为施压就是我在组织里的工作方式:把期望定得极高,施压、再施压。你可以读到一些非常著名的企业家,他们的员工说:持续交付的压力、时间压力、心理压力,只有最好的才能活下来,你被开除了。而我遇到了这样一个局面:这个人——我们又输了一场原本预期会赢的比赛,2023 年巴西站。还是 22 年?我把日期搞混了。我们在一个很糟糕的年份赢了巴西站,我们统治了比赛,拿了杆位,赢了比赛。第二年赛季表现相当平庸,我们去巴西,我们的预期是:这是我们的车跑得好的地方,这是车手开得好的地方,我们要赢。结果那是巨大的失望,我们根本不见踪影。比赛结束时,我掉进了一个记者的圈套,他问我:「这辆车配得上赢吗?」我说:「不,它配不上赢。」我的技术总监和首席设计师说,他们在天空体育上看了,觉得我是在直接对他们说话——在某种意义上我确实是。所以我回去之后,我这位盟友说:「我要辞职。」

「你要辞职?」他说:「我再也受不了你的压力了。你以为我是什么感受?你以为我不给自己施加想要成功的压力吗?如果你觉得你讨厌这种局面,你能想象我有多讨厌吗?技术上的事由我负责。是的,你站在外面的风暴里、站在火线上,因为你代表公司,但我每天早上都讨厌这一切。我要辞职。」我当时震惊了。我又去见他,他说:「我已经做了决定,我要去别的地方,在那里我觉得更好。」接下来几周我一直设法和他谈,最后我们安排了那顿告别晚餐。他来了,气氛不好。然后渐渐放松下来。我们很幸运,上菜的那个人很会开玩笑,你知道,他说:「你们俩之间点着烛光,这才是真正的增进感情。」这个人在我家待了十年,所以他很清楚出了问题。于是笑啊笑。最后他说:「我再给你一次机会。」整个局面完全扭转了。「我再给你一次机会。我要一份合同,我可以提前一个月通知就离开你。」通常技术总监要提前十二个月通知,因为他们深入了解车的每一个细节,可能把技术诀窍带到另一支车队,然后你就被打败。那天晚上,我这辈子从没做过这种事,把一份提前一个月通知的合同放到桌上,我对他说:「薪水和奖金你自己填,你觉得多少合适就填多少。」我出了点汗,但他似乎还算满意,或者说结果似乎还算满意。好。但从根本上说,我不得不改变。我不能再继续我想当然的、我三十年来的工作方式:持续施压、持续施压、持续施压。还有严厉的爱这个概念——我必须说,我经常谈严厉的爱,但实话是,因为我不是以英语为母语的人,我在德语里大概有这个概念,但这个说法是我从你的书里偷来的。所以多年来我一直在讲严厉的爱,但其实版权是你的。离我最近的人,我的家人,或者那些我对他们的潜力寄予厚望的人,他们对我说,我对他们最严厉,而且夸得不够。在某种意义上,我对他们说:「是啊,因为我太爱你们了,你们做的事太出色了,我觉得你们交出这样的成绩本来就是基准线。你做好了一件事,我不需要表扬你,我需要教你怎样做得更好。」他们有点受苦。我的两个孩子就在这个会场里,我不知道他们在哪儿。

**达利欧**:是的。我们进来之前,和这两个孩子聊了聊,了解了一下,你知道,做他的孩子是什么滋味。嗯,不过,是的,你说了一些事。我做这个——我 12 岁开始玩市场,那时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所以我已经做了,你知道,我也不知道,六十多年还是怎么着。所以有赛季,那就是一个赛季。我会说,每一天都有压力,但你怎么对压力作出反应才是关键。你知道,这是一场游戏。顺便说一句,我发现,我冥想。我推荐冥想,我做的是超觉冥想,它会改变一切到来的方式。你知道,就像忍者电影里,你看他们在打斗,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。不过我不岔开去讲那个了。我会说,每一天都有压力等等,而你怎么对压力作出反应是最重要的事,最重要的是对输的反应。所以你说的,我认为非常对。我是一个「不完美主义者」。我说的不完美主义者是指:当我看事情,我知道我永远达不到完美,但我总能看到可以改进的地方,我为此努力。你知道,也许我的头号原则会是:痛苦加反思等于进步。

**沃尔夫**:这句话我也偷了,我一直在用。

**达利欧**:所以有一种不同的天性。你知道,我认为人生中有一阶后果,也有二阶后果,而二阶后果往往是相反的。有时你喜欢吃的东西对你不好,或者锻炼是你不想做的,等等,有很多这样的成分。所以痛苦是一个信使。当你反思那种痛苦——它是不是造成了压力?或者,你知道,就像战争里的士兵,你的反应是什么?所以有一种特定的心理。如果你能把它稳住,你会说:「嘿,这场游戏很有意思,我可以学到东西。」然后是担忧。我还有一条原则:如果你不担忧,你就需要担忧;如果你担忧,你就不需要担忧。因为如果你担忧,你就会去处理你担忧的那件事。

**沃尔夫**:是的。

**达利欧**:对吧。所以我认为我们都在谈的是一种对待人生的方式:如果你能越过这些一阶后果——比如不舒服,「哦,那很痛苦」之类——超越它,你就能站到它之上,把它看作一次学习经历,做出那些改进。因为痛苦在很多方面可以非常棒,帮你站得更高。是的,我也有过输掉的赛季。你知道,我可以给你讲很多故事,不过在我学会谦逊之后就没那么多了。好,我有过一次,那是我创办桥水之后,在我早年。我不讲整个来龙去脉了,因为太长,但我有过一次经历,我彻底破产了,不得不向我爸爸借 4000 美元来帮忙付家里的账单。然后我想:我是不是得去找份工作了?比如我得打上领带、搭火车去华尔街上班。我没法让自己那样做。然后我学会了谦逊。我学到,为了跨过那道坎,我能做两件事。第一,担心自己是错的。好?然后我找到我能找到的、不同意我的最聪明的人,听取他们的意见。我喜欢在任何事情上被挑战。我从不确定自己是对的,所以我喜欢被挑战。然后我还学到了分散的力量,怎样下注。那完全是另一回事了。我知道怎么玩这场游戏了。从那次经历以后,接下来就一路向上,你知道,最后成了全世界最大的对冲基金,而且做得非常非常好。但正是那次挫折。我有一位投资人朋友,他谈到挑选要把钱交给哪些投资人时说,他首先想从他们身上看到的是:他们有没有破产过?有没有经历过那种他们不想再经历的痛苦?然后他们有没有重回赛场?然后他们有没有变得非常成功?这样他们就既有那种知识,又有那种适应。所以是的,痛苦,如果你把它变成学习——你怎么看待失败?你怎么看待不够好?当你开始把这些看成好事,对吧?二阶后果真的很好。它只是你……你知道,我有过这样的时期。

**沃尔夫**:我也有过精神上非常痛苦的时期。当你身处痛苦之中,很难对自己说「这是一次很好的锻炼」,因为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结束。你知道,事后你会反思说:那太重要了,我质疑了自己,得出了正确的结论,它持续了一个月或者半年。但身在其中的时候,要提醒自己真的太难了。现在你可以上 Instagram,读到各种「被击倒、站起来,被击倒、站起来」。但在你第十次被击倒之后,Instagram 上那些励志的东西就再也帮不了你了,至少对我不管用。所以,关键在于经历这些。这就是你说的:当事情真的很艰难时,你进步最大。不管是作为孩子,在我个人的处境里经历经济困难,经历羞辱,觉得自己不够好,这些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,确实是对我很重要的驱动力。其实大概直到几年前,这种感觉才消退了一些,我想:我现在做得还行。所以如果我在一次空难中死去,你知道,我在坠落时会对自己说:到目前为止还算可以。这也许是个愚蠢的例子,但就是那种期望,然后它放松了一些。不过,经历那些时刻——就像你说的,我怎么付账单,我怎么向投资人解释——啊,那就是你跃过竞争对手的时候,我们总这么说。

**达利欧**:如果你应对得好的话。

**沃尔夫**:如果,是的,同时承认、或者说同时接受那感觉真的很糟,有些时刻你会受苦。我们在团队里说:我们输掉的那些日子,竞争对手会后悔,因为我们学到的最多。你知道,星期天比完赛,星期一我们开复盘会。你很少回来在复盘里说「我们他妈的为什么赢了?」,而是反过来,「我们他妈的为什么输了?」那就是驱动力,它调动起一股巨大的力量。不过,我对长期成功的感受是:你需要在赢的时候问自己这个问题。很多人不这么做,不去反思到底为什么顺利。但输的时候的这种自省极其重要。

**达利欧**:我在人生上走在你前面。我是说年纪上。

**沃尔夫**:你看起来很好。

**达利欧**:人们就是这么对老人说的,好让他们感觉好些。〔笑声〕谢谢。不过,接下来就是传承的问题,过渡的问题,当你想到你的孩子之类。所以我认为有一条人生弧线。你知道,在人生的头三分之一,你依赖别人,你在上学、在学习,但你对真实的生活一无所知。

**沃尔夫**:……

**达利欧**:然后在第二个三分之一,你在某种程度上发现真实的生活是什么样子。我想大概到中年某个时候,也许四十岁左右,你对真实的生活是什么样、它怎么运作有了些概念。然后你有工作与生活的平衡,你去追求你想要的东西。然后,你人生的第三阶段,是真正去过渡,对吧,去体会让别人成功的快乐,甚至在没有你的情况下,对吧?当你走进那个阶段——你现在在这里,是因为你想传承。我猜你现在在这里是出于这个原因。我现在在这里,是因为我想把其中一些东西传下去,你希望你能帮到人们,对吧?你想过这件事吗?当你输掉那场游戏,或者你能不能一直玩下去,人生会是什么样子?对我来说,它永远是一场游戏,我可以玩到死,你知道。但好好过渡是一件重要的事,摆在你面前。你怎么想?

**沃尔夫**:我有点害怕这件事,在某种意义上——你知道,你冥想。我试过超觉冥想,我试过,你知道,念咒语——

**达利欧**:不够。

**沃尔夫**:不,我告诉你我发现了什么:我做的时候更焦虑了,因为你就……我给你一个诚实的——这是实话。

**达利欧**:我有很多朋友身处难以置信的高位等等,一开始非常难,因为念头不断冒出来,这就会产生你说的那些感觉。每一个坚持做了足够长时间的人——我是说你得坚持大概六个月——它都改变了他们的人生。好,因为它给了你那种忍者般的状态,在当下你能保持冷静;然后还有和潜意识里的你的联结,那些潜意识的东西对我们的控制,其实比逻辑对我们的控制更多。当你能把这些对齐,它还能释放创造力,因为创造力来自潜意识。我只想强调——作为一条讯息,给你,也给在座的每一个人——我会说,比任何其他东西都更重要的是,超觉冥想,我做的那种,我相信其他种类也不错,它是我取得的无论什么成功的原因。因为那种能力,就像忍者一样,事情冲你而来,然后去应对它。总之我推荐它。

**沃尔夫**:那我有两件事要说。在某种意义上我同意,以前对我管用的是一种冥想:一种让你如此专注于当下的活动,你连想别的事的空间都没有。开赛车,你知道,你得如此专注于当下,你下了车,跑了十圈,你意识到在过去的十五分钟里你什么别的都没想。那不一定非得是冒险的人,也可以是爬山,或者任何需要你全神贯注的活动。至于我为什么说我有点害怕:我有一种想象,自己安定下来,但那对我不管用。我更常遭受的是无聊倦怠,而不是职业倦怠。你知道,在一个岛上待两周,我会起点鸡皮疙瘩。但如果我在比赛里顶着压力做决定,那就是我的舒适区。不过从我这边,我想用你说的来收尾:你能看到自己做这件事做多久?我有个朋友是足球教练,他做得相当好,佩普·瓜迪奥拉,也许是世界上最好的。他说:「你不担心有一天,你在星期天比赛日醒来,却不再紧张兴奋了吗?」因为我担心那一天,担心我不再紧张兴奋。

**达利欧**:是的,你永远可以保持那种紧张兴奋。让我教你市场本身是怎么回事,给你那个……是的。比尔·贝利奇克也是一样。他读了我的书《原则:生活和工作》,然后给我打电话。他是赢球最多的橄榄球教练,用的是和你我正在谈的同样的原则。至于你那种冥想,我会盯着你兑现:你要演示给我看,对吧?你要带我上——

**沃尔夫**:是的。我向你保证,你不会想别的事。

**达利欧**:我信。对吧,就一分半钟。

**沃尔夫**:好。和你聊天很开心。

**达利欧**:是的。我想这里有个红灯在闪,上面写着 00:00,时间到了。

**沃尔夫**:而且大概五分钟前就到了。不……〔笑声〕非常感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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